自8 岁就与滑板结缘的本杰明·戴伯特虽然玩了多年滑板,真正令他在滑板界出人头地的,却是捕捉滑板世界里那一张张精采的照片。他长期跟随朋友们辗转世界各地,以滑板拍摄师的身份成为这一潮流运动中被人所知晓的star。对于这项已经和他的生活分不开来的运动,他把每一次出行都看成一次旅行。
本杰明·戴伯特是个瘦小的法国男人,7 月19 日,他出现在ADIDAS主办的上海SKATE HYPE Ⅱ活动现场。作为世界著名的滑板艺术家之一,习惯了拍摄别人的他,自己在镜头前则有些羞涩。滑板运动崇尚自由与宣扬个性,本杰明虽然每天都用相机与滑板打交道,但他身上却没有半点的张扬。“他们才是真正的明星”,他指着那些玩着滑板的青年人,静静地说道。
本杰明出生在距离法国巴黎近一个小时车程的乡下,据他所说,家乡的小村落一共就住着200 多人。在那个雷达也探测不到的地方,滑板却很盛行。8
岁时,叔叔送给他一块滑板,从此本杰明就与滑板形影不离了。每次下课后,他和朋友们都会拿出滑板到外面溜一圈。闲着的时候,本杰明会拿起相机,记录下朋友们用滑板做出的新动作。
“我们当时玩的体育项目很多,除了滑板,我们还玩足球和曲棍球。”本杰明回忆道,“不过那些运动门槛都比较高,而且作为团体游戏,你如果不够好,就无法上场比赛。而玩滑板是个很随性的个人运动,拿起来就能玩。”
本杰明和他的朋友们,用滑板闯荡他们的世界。小时候,他们在城市里的边边角角寻找新的适合玩滑板的街道。长大后,他们带着滑板去往世界各地,为的仍是儿时同样的梦想。1998年,本杰明创办了欧洲大陆首本滑板杂志《SUGAR》,并迅速受到了美洲滑板圈的关注。2002
年,他搬往伦敦,应邀加入《KINGPIN》杂志。这份覆盖整个欧洲的滑板杂志,以四种语言发行,本杰明正是其法语版的编辑。
成就了自己的事业,也圆了儿时的梦想,本杰明无疑是个幸福的人。
B: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滑板?
D:几乎是从刚接触滑板的时候。当时我爸很喜欢拍照,就教了我一些拍摄的技巧,和朋友们出去玩时,看他们玩出了一个新的特技或是高难度的动作,我就想着要去拍照留念。当看到滑板杂志上那些精美的照片,我心里就会想,我也可以做到的。我可以为我的朋友拍照,应该也能拍出差不多的东西,只不过照片的尺寸小一点而已。当时,我们很流行自制的家用杂志,在一本空白的本子上,贴上照片,然后在下方配上说明的文字,做完的杂志会在朋友和家人之间互相传阅。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开车去各个不同的地方,他们玩滑板,我在旁边拍照,然后做成杂志,每周做一期,以作纪念。
这种到处跑去玩滑板的过程,就像是一种旅游。小的时候,我们乘火车去巴黎玩。巴黎这座大城市,对我们这帮乡下小伙子来说,很新鲜,所以玩的时候会拍许多照片,倒不是为了拍滑板,而是记录下背后的巴黎。后来我们会去更远的地方,每到一处,都会拍照留念。你知道,一张好的滑板照片,不仅要有那些高难度的玩法或舒展的动作,背景地点也很重要,它能告诉读者一个完整的故事,包括我们在哪,我们是怎么到达那里的,发生了些什么事。
B:你拍的每张照片都会有自己记录的文字吗?
D:基本都有,一般都至少包括滑板者的名字和地点,但是有些照片不会标注具体的地点,因为在那些地方玩滑板本身就是违法的,我们都是偷偷摸摸去玩的。还有一些地方你得保密,一旦标出了它的具体地点,去玩的人会越来越多,就会吵到周围居住的人。以前我们小时候不懂,大了就明白,玩滑板真的很会吵到别人。所以我只会给一个大的地点范围,而不会给一个很具体的地址。
B:小时候玩滑板被人骂过吗?
D:这是家常便饭,即使现在也会被骂。在巴黎玩滑板还好,在美国可能就会有招来警察的麻烦。在巴黎我们最多被人指责一下,然后再换个地方。在美国我们就可能直接被逮捕了。小时候,可能还会和别人对着干,长大了就知道体谅别人。人家一旦有抱怨,我们就立刻走人。
B:能给我们讲讲拍摄过的有趣的照片或是背后的故事吗?
D:几乎每一张照片都有有趣的故事。一年半前,我们去了印度。我有个朋友的爸爸是印度人,所以他邀请我们过去。我们一行六人到了那里,发现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或一条街适合玩滑板。一般玩滑板的地方都需要有一个坡度、一些凸起的地方可以让玩家做些动作。于是我们开始找适合的地方。现在觉得有点好笑,我们大老远到了印度,却不是来看旅游胜地,而是专找玩滑板的地方。有时候我们一路找,七弯八拐,进入了一个神秘的街区,很刺激,很好玩。也许我们错过了热门的大景点,但同时却发现了许多别人看不到的、非常有特色的小街、小景点。
还有一次,我们去了西班牙南部的安塔卢西亚,那里有许多的吉普赛人。有个西班牙朋友开着车带我们去了那里。在找能玩滑板的路上,我们不小心开进一个街区。那里像是一个贫民窟,上百个人坐在街旁听音乐,盯着我们进来,我们被他们包围在中间。一开始我们都有些害怕,只有那个西班牙朋友开始向那帮人解释我们的来历。他很有活力,带着我们开始玩滑板,周围的人开始被我们感染,边唱边跳,整个场面很热闹。回过头想,让我下次一个人再去,可不敢了。
其实,每天在巴黎也有许多有趣的故事。滑板永远都不是件单调的事情,我们总是在找寻下一条街道。这条街道有警察来了,我们就绕到别的街道,找寻的过程永远都不是直线的。我在巴黎生活了15
年,每次回到家中,都会兴奋地告诉妻子,我们今天又在哪里发现了新的适合滑板的地方。无论是在安塔卢西亚,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小乡村,滑板都是很有魅力的。
B:从什么时候开始,你正式将拍摄滑板作为自己的职业呢?
D:大概是1996 年的时候。我在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,学期中我也为杂志、报纸写过稿子。但过了1 年,我发现搞新闻并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。我每天都看报纸,但那不是我想做的。于是我就开始为一些运动杂志、潮流杂志拍照片。1998
年我休学了,和朋友一起创办了一份滑板杂志。
B:一直拍滑板会不会觉得无聊?
D:在拍摄照片时,永远都会有新鲜感。比如我们会去很多新的、未知的地方。我也不仅仅只拍滑板,我也会拍生活中的细节。最近在来中国前,我们去了趟巴黎。一个7
岁的小孩,跑过来对我们说,我也想玩你们的滑板。然后他拿出一个小的塑料盒子,里面只有几个硬币。我觉得这小孩特别可爱,就拿起相机给他拍了张照。滑板摄影是项综合的东西,每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故事。
B:你怎么看待滑板文化的影响?
D:在以前,滑板是很小众的运动。现在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上了滑板,网络上、杂志上都有大量滑板文化的报道,像ADIDAS
这样的商业赞助,也有利于这项运动的传播。不过,滑板永远是年轻人的运动,年轻的时候我对滑板很着迷,不过随着年龄增长,似乎它对我的吸引力在逐步下降,可能是因为我老了吧。不过滑板文化需要年轻活力的不断注入,而我也很乐意用相片来记录这段历史。
B:你觉得全球的滑板圣地是哪里?
D:现在滑板已经越来越风靡全球了。前几年的滑板圣地应该是在巴塞罗那,那里有着很古老的建筑,很休闲轻松的生活状态,人们也格外得热情奔放。街上有很多市民,生活气氛相当浓厚,与那些人人都关在家里的城市相比,滑板的盛行是很理所当然的了。